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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日志

石　头　阳　具

分类:心底波涛
2006.11.4 22:15 作者：越走越远 | 评论：7 | 阅读：0
 
  　  王新连是我的师范同学，我还没到四十岁，他却已经死了两年了。
　　我和他并不是一个班的，一九八五年竹山师范毕业，我们一起被分配到田家坝。我脸黑，有一块记，王新连脸黄，有一块疤，很容易就成了好朋友。当时我分在北坝小学，他分配到深河，深河那时连条象样的路都没有，嘻皮笑脸的王新连坚决不去，硬在教育组的阁楼上住了好几个月，后来又把他分到峪口中学，他才去。
　　他的家人都在河南，他在竹山没什么亲人。一九八七年的冬天吧，我去看他，他却到大泉山家访去了。我等了几个钟头还没回来，气得把他的寝室门给砸了，躺在床上看书。忽然听到他咋咋呼呼的声音，我就用书蒙住脸，装睡。他进屋愣了半天，奇怪了半天，见是我，才大笑起来。当夜吃狗肉，喝酒，他自然喝得趾高气扬，还说明天给我炸鱼吃。然后回寝室烤火，他把床让给我睡，把火盆塞到床底就走了。第二天我才知道，他那床底下搁的全是准备炸鱼的炸药！后来想想有些后怕，当时要是引爆了炸药，我没准就成了他炸的最大的一条鱼。
      第二天，他和一个女同学陪我乱转。转到供销社，女同学给我买烟。那时“四七烟”也算是好烟了，王新连没等我拿到手，就硬抢一包去了。 我这人头脑简单，当时以为他是和我闹着玩儿呢，哪会想到这位女同学正和他谈恋爱？
　　君子之交淡如水。后来我们也没多少交往，我到了城里，他还在峪口。听说，为了调出深山，他曾拦住当时教委主任王少夫的车，抱住王少夫的腿；听说，他和女同学都开好了婚姻介绍信，准备第二天去办结婚证，王新连兴冲冲地去炸鱼，谁知却炸断了自己的一只手，连婚事也炸没了。再后来，听说他和一位民办教师结婚了，还有一双儿女。他也仍在峪口教书，反手写字。后来，他和老婆一起到了一个村级小学，他还当了校长。再后来，他和老婆一起调到了南坝小学。
　　有一次在城里遇到他，他一只手揣在兜里，一只手还是当初那样摇摇摆摆的。问起他的情况，他满脸不在意，直说“不说了不说了”，要我有空去他家玩。我逮了个机会真去了，他还是很“男人”地喝酒，聊着自己的儿女和自己的打算。酒后，他神秘兮兮地領我到家里看奇石。他从床底下抽出一纸盒让我看，这果然是块奇之又奇的石头。石质虽然不怎么样，造型却酷似男人阳具，近一米长，一副雄纠纠气昂昂的模样，叫人感叹造化之奇妙。
　　我还和他打趣，说他看上去也是这副臭德性。我知道，虽然没有了手，但倔强的王新连是不会屈服于生活的压力的。当时很多人都在河里捡奇石，有的还卖出了好价钱，王新莲显然想用这块石头换来一大叠钞票，好养活一家四口。只有一只手的他，还在争取活得象个男人！
　　但就在前年冬天，忽然听说他住进了医院，甲肝、乙肝、丙肝，再加上肝腹水什么的，不久就死了，最后装进一个小匣，回到“永久的家”。
　　我常常想起他。想到他，就会想起那副巨大的石头阳具，或者想到那副阳具，也就会想起他。或许，男人就是那副德性，硬起来的时候顾盼自雄，“雄起”不了的时候就不是人了，就死了。
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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